第 6 章：网页设计

Alec Pollak 当时只是一个初级艺术总监，为印刷广告费劲地工作，接到一个电话，改变了他职业生涯的轨迹。 他在广告代理公司 Grey Entertainment 工作，后来被称为 Grey Group。 该代理机构在数十年间收购了一些业界最大的客户。

Pollak 大部分时间都在纽约办公室，为杂志和报纸设计模型。 由于他有一点电脑技巧，这成了他的爱好，他会接到一些零散的数字任务，为广告活动的数字化分支工作。 Pollak 在 BBS 的年代就接触了互联网。 但当他看到万维网时，Mosaic 浏览器在他屏幕上呈现的像素，让他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1995 年初，他接到了那个电话。 “是 Len Fogge，代理机构总裁，给我这个初级艺术总监打电话，” Pollak 后来回忆道。 “他听说我是代理机构中为数不多拥有电子邮件地址的人之一。” Fogge 打电话是因为一位特别有远见的客户（后来是华纳兄弟在线联合创始人 Donald Buckley）想要为即将上映的电影《蝙蝠侠永远》制作一个网站。 这部电影的主要受众——精通科技，一般来说比较富有的漫画爱好者——使它成为网络实验的完美选择。 Fogge 打电话给 Pollak，问他是否能做到，制作一个网站。 Pollak 从未做过。 他对网络所知不多，除了如何浏览它。 然而，这个提议太诱人，无法拒绝。 他说，是的，他绝对可以制作一个网站。

艺术总监 Steve McCarron 被分配到这个项目。 Pollak 设法说服了 Grey 公司的另一名员工，文案 Jeffrey Zeldman，相信网络的潜力。 McCarron 将他们两人召集到一起，开始为网站工作。 由于没有多少示例，三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开始研究他们认为网站应该是什么样的外观和感觉。 他们与 Grey 公司的创意团队和 Perl 程序员合作，三个月后，他们创造出了一些前沿的东西。 《蝙蝠侠永远》网站于 1995 年 5 月上线。

当你第一次访问该网站时，一只移动的蝙蝠（由程序员 Douglas Rice 用 Perl 编写）飞向你的屏幕，后面露出网站的首页。 它充满了简短、有力的文字和具有冲击力的视觉效果，这些视觉效果利用了电影的哥特式主题。 该网站设有一个留言板，粉丝可以在那里聚在一起讨论这部电影。 它提供了一个视频和图像库，可供下载，是电影中尺寸很小、分辨率很低的剪辑和剧照。 它充满了各种内容和彩蛋。

它非常成功，影响深远。 在当时，几乎所有有网络连接和浏览器的人都会访问该网站，无论他们是否是蝙蝠侠的粉丝。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在互联网时代，整整一代人——这就是网页设计的工作方式。 它不会是一个刻意自上而下的过程。 网页设计领域将从模糊的边缘逐渐形成，一次关注一点点。 这种实践将由非专业人士而非资深艺术总监和设计师接手，他们刚从大学毕业，是业余爱好者，在职业生涯的初期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换句话说，就像局外人构建了网络一样，局外人也会设计它。

对早期网络的兴趣需要毅力和个人动力，因此它有时来自不寻常的地方。 就像 Gina Blaber 在 O’Reilly 内部招募了一支团队 足够灵活和大胆，可以从头开始设计 GNN。 或者 Walter Isaacson 在寻找 Pathfinder 的帮助时发现了 Chan Suh 他正在为深度嵌入时代华纳出版物营销部门的网站辛勤工作。 这些不是通常的嫌疑人。 这些是网页设计师。

---

Jamie Levy 绝对是一个局外人，对网页设计的实践产生了巨大影响。 Levy 是圣费尔南多谷朋克场景的产物，来到纽约，就读于纽约大学互动电信项目。 即使在纽约大学，这所学校培养了当时一些最有影响力的艺术家和电影制作人，Levy 也脱颖而出。 她态度狂妄，才智过人，同时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自觉性，能够适应新技术，最重要的是，她有一种极具爆发力和辨识度的审美风格。

Levy 最初对电脑的抵触情绪，认为它只是为宅男准备的glorified calculator，在她看到电脑的图形功能后消失了。 毕业于纽约大学后，Levy 将她在朋克场景设计 zine 的经验——她自己设计、印刷和分发——带到了她的多媒体作品中。 她第一个项目之一是设计了一个名为《电子好莱坞》的数字杂志，使用 Hypercard，她在软盘上加载和分发。 Levy 将大胆的色彩和朋克风格的粗犷艺术与可点击、可导航的超文本界面相结合。 多年前，Levy 就开始制作多媒体，感觉很像它将成为的样子。

《电子好莱坞》足以培养出一批追随者。 Levy 被刊登在杂志和采访中。 她也引起了 Billy Idol 的注意，他招募她为自己的最新专辑《Cyberpunk》创作图形互动式歌词，并与 CD 一起在软盘上分发。 这张专辑在评论和商业上都失败了，但 Levy 在日益壮大的数字设计师群体中的声誉却得到了巩固。

然而，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她第一次看到网络时的情景。 Levy 体验了万维网——作者 Claire Evans 在她的书《宽带》中描述——“就像一次转变”。 “浏览器出现后，”Levy 后来回忆道，“我当时想，‘我再也不做固定格式了。 我要学习 HTML，就这样。’” Levy 的风格，让用户能够以自己的方式体验她的设计，非常适合网络。 她开始将注意力转向这种新媒体。

人们自然地被 Levy 吸引。 她是硅谷的固定人物，媒体将位于纽约市的新的科技和网络场景称为硅谷。 几年后，他们将成为 dot-com 热潮的引领者。 在 90 年代初，他们只是一群杂乱无章的数字设计师、程序员和作家； “真正的信徒”，正如他们自称的那样。

Levy 是他们的信徒之一。 她以举办网络懒人派对而闻名； 她在自己的公寓里举办深夜聚会，邀请了一群不拘一格的黑客、艺术家（经常会看到 DJ Spooky 的身影）。 设计师们向她寻求灵感。 许多人会在自己的设计中模仿她的作品。 她甚至也有一些主流的吸引力。 无论何时她出现在《艾斯奎尔》和《新闻周刊》等主流杂志的封面上，她的手里总是拿着一块滑板或一台键盘。

正是她近乎神话般的身份，让 IT 公司 Icon CMT 联系她，询问他们新的网络项目，一本名为《Word》的杂志。 这本杂志将是 Levy 到目前为止最雄心勃勃的项目，也是她对网页设计留下最大影响的地方。《Word》很快就会成为她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设计理念的试验场。

Levy 被任命组建一个团队。 她第一个招募的人是 Marisa Bowe，她在纽约 Stacy Horn 运营的 Echo 留言板（BBS）上认识了她。 Bowe 最初被招募为管理编辑。 但是，当主编 Jonathan Van Meter 在项目开始之前就离开了，Bowe 负责网站的编辑理念。

Levy 在 Bowe 身上找到了精神上的伴侣，她们都怀着同样的理念和热情来到网络。 Bowe 在很大程度上定义了网络杂志在 90 年代的革命中不可或缺的声音和基调。 她有能力找到真实的故事，《Word》的内容经常是，正如 Bowe 所说 “第一人称回忆录”。 人们会讲述自己生活中的故事，并将其与当时的文化话题联系起来。 并且 Bowe 的写作和编辑风格——尖锐、讽刺、对话式——将得到 Levy 大胆的设计选择的支持。

出现在《Word》上的文章都是独一无二的，所选择的图像、背景和颜色有助于传达文章的基调。 这些经过艺术指导的文章借鉴了 Levy 的标志性风格，将 8 位图形和错位的布局与朋克摇滚 zine 的混乱拼贴相结合。 页面变得生动起来，通过设计展现了文章作者的个性。

《Word》也以实验新技术而闻名，几乎是它们一发布就使用。 在设计可能性方面，浏览器仍然很原始，但它们并没有回避尽可能地扩展这些可能性。 它是第一批使用音乐的杂志之一，仔细搭配文章的内容。 当 Levy 第一次遇到 HTML 表格在创建基于网格的布局方面的功能时，她需要立即使用它。 “每个人都说，‘天哪，这将改变一切，’”她后来在一次采访中回忆道，“我就回到 Word.com，说，‘我们必须用表格做一个艺术作品。’ 每周都会出现一些新的 HTML 代码需要利用。”

这两人对自己作品的自信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有充分的理由。 多年后，其他人才能赶上他们在《Word》上所做的事情。 “没有人做的事情像《Word》那么有趣，我希望有人能来挑战我们，”Levy 曾经吹嘘道。 Bowe 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描述了网络上的其他内容 像 “没有蛋糕的糖霜”。 尽管如此，对于许多设计师来说，他们的作品仍然是灵感的来源，以及对可能性的模板。 关键是要炫耀一下。

Levy 的设计灵感来自她在印刷界的工作，但它是独一无二的。 当她在页面上添加一些音频，或用鲜艳的色彩绘制背景时，她是为了增强页面的内容。 艺术性才是重点。 在《Word》上，事情可能很难找到，可能很混乱。 但这没关系。 该网站的乐趣在于发现它的设计。 Levy 在该项目成立一周年之前就离开了，但流行艺术风格在新的创意总监 Yoshi Sodeoka 的领导下继续在该网站上延续。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人会试图捕捉相同的激进精神。

几年后，本·本杰明从他在 CNet 的单调工作中抽身，创办了一个更具个人特色的项目，名为“超级差劲”。这个项目将古怪、平淡的内容与充满张力的视觉效果融合在一起，打造了一个探索的空间。它没有中央导航或锚点，用户可以随意点击，探索下一个发现。

早期网络也见证了网络艺术运动的蓬勃发展，这是一群松散的数字艺术家群体，将他们的实验推向网络空间。网络艺术家利用数字素材创作互动艺术作品。例如，奥莉娅·莉亚莉娜创作了视觉叙事，用超文本将动画面板和散文连接起来。而集体 Jodi.org 则创建了一个看起来完全是乱码的网站，将其实际内容隐藏在页面本身的源代码中。

这些只是极端的例子。但它们共同创造了一个粗糙的网络版本。因此，网页制作工作交给了新人和下属去解决。

就这样，网络被定义为一个由愿意尝试的人组成的群体，基本上是刚从大学毕业的二十来岁年轻人，他们来自硅谷、硅巷以及其他地方，正是他们制定了最初的网页设计规则。有些人，比如莱维和 Grey 团队，借鉴了他们的平面设计经验。其他人则尝试了一些全新的东西。

没有画布，只有空白代码编辑器的刺眼白屏。没有指南，只有在世界各地流动的比特数据。

但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

1996 年 1 月，有两本网页设计书籍出版。第一本名为《网页设计》，作者是珍妮弗·罗宾斯，她是 GNN 团队的最初设计师之一。罗宾斯将几个月来关于网页设计的笔记汇集成了一本针对新手的设计指南。第二本《网页图形设计》由琳达·韦恩曼撰写，当时她已经是同名网络教程网站 Lynda.com 的所有者。韦恩曼将她在电影行业和动画领域的经验融入到这本书中，为网页设计提供了一种视觉语言，将抽象的媒介思考和针对新手设计师的具体技巧融合在一起。

当时，虽然有一些技术手册和代码指南，但真正专注于设计的出版物却很少。罗宾斯和韦恩曼为网页设计奠定了必要的基础。

六个月后，第三本书出版了，名为《打造杀手级网站》，作者是戴夫·西格尔。这本书与众不同，它从一个论点开始。西格尔认为，新一代网站，即他称之为第三代网站，需要引导用户体验。它们需要互动、熟悉且引人入胜。为了实现这种互动性，西格尔认为，需要超越网页平台所能提供的功能。由此衍生出这本书的主题，即编程技巧，如何利用 HTML 来完成它原本无法完成的任务。西格尔普及了一些很快成为事实标准的技术，例如使用 HTML 表格和 GIF 间隔符来创建高级布局，以及使用图像来显示标题字体和视觉背景。

1996 年的出版节奏为网页设计的状态和未来提供了很好的案例研究。这些书籍的主题和信息很好地说明了两个要点。

第一个要点是网页设计作为一种实践的成熟度。年初出版的书籍借鉴了先例，包括罗宾斯作为平面设计师的经验和琳达在动画方面的经验，帮助将新兴的网页设计领域进行 contextualize 和规范化。六个月后，这种规范化已经开始扩展，并由西格尔等作家使其可重复。

第二个要点是它说明了一种开始形成的紧张局势。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设计师将开始磨练他们的技能。页面的基本布局和结构将变得标准化。新的最佳实践将在数十本新书中被整理出来。网页设计将成为一种更加成熟的实践，一个独立的行业。

但浏览器并不完美，HTML 也有限制。要编码“Word”或“超级差劲”等复杂的设计需要一些创造性的思考。随着网页设计领域的日益复杂，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旨在解决浏览器限制的技术和工具。这些技术将在以后引发问题，但当时，它们给了设计师自由。网页设计史与这种自由与约束之间的推拉之间交织在一起。

---

1995 年 3 月，网景公司在 Netscape Navigator 1.1 版本中引入了一项新功能，名为“服务器推送”，它可以用于在服务器和浏览器之间动态地来回传输数据。人们认为它的最常见用途是实现无需刷新即可实时获取数据，例如移动的股票行情或更新的新闻小部件。但它也可以用于动画。

在服务器推送发布的那一天，有两个网站使用了它。第一个是网景主页。第二个网站只有一个动画的蓝色圆点。由此，它获得了名字：TheBlueDot.com。

该动画以及该网站是由克雷格·卡纳里克创建的。在网景更新发布的前一天，他一直工作到深夜，才准备好让它在第一天上线。设计师克莱·舍基后来描述了他第一次看到卡纳里克的动画的场景：“我们当时围坐在一起看着它，……直到那时，在我们心里，我们一直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我们不知道其他人做设计能比 Agency 做得更好。The Blue Dot 上线了，我们想讨厌它，但我们看着它，心想，‘哇，这真是太棒了。’”

卡纳里克很快从硅巷的追随者晋升为互联网传奇人物。他与他的童年好友杰夫·达奇斯一起创建了 Razorfish，这是最早的数字代理商之一。网络上一些最有影响力的早期设计师都在 Razorfish 开始了他们的职业生涯。随着越来越多的网站上线，客户开始向 Razorfish 寻求设计上的新思路。该代理商以其独特的风格和思维方式回应了客户的需求，这种风格和思维方式渗透到他们所有的项目中。

另一方面，乔纳森·尼尔森当时只是对夜总会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于是他搬到了旧金山。尼尔森与高中朋友乔纳森·施泰纳合作，找到一种方法将在线社区与实体俱乐部融合在一起。他们很快得到了布莱恩·贝伦多夫的加入，他是伯克利大学的毕业生，他拥有一个旧金山狂欢者邮件列表，以及一个对当时还很新、未经考验的万维网来说独一无二的体验。

施泰纳的日常工作是在《连线》杂志。他让尼尔森和贝伦多夫在杂志上获得了工作，负责杂志的数字基础设施，而他们则继续完善他们的俱乐部想法。当 HotWired 的想法开始流传时，贝伦多夫已经获得了晋升。他担任了该项目的首席工程师，直接向施泰纳汇报工作。

尼尔森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夜总会的想法定义不清，也没有取得进展。网络开始超越他，他希望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尼尔森与他的兄弟，程序员克里夫·斯科尔尼克一起创建了自己的代理商，一家以盈利为目的的网站建设公司。贝伦多夫也同意加入，他在 HotWired 和这家新公司之间分配时间。

尼尔森在《连线》杂志上方租了一间办公室，新成立的 Organic Online 开始尝试招募他们的第一批客户。

当 HotWired 最终上线时，它已经向六家合作伙伴出售了广告。广告商愿意花几美元来接近 HotWired 所宣传的酷炫品牌。然而，他们都没有网站。HotWired 需要人员来构建在其网站上展示的广告，但他们也需要构建广告链接到的实际网站。对于广告，他们使用了 Razorfish。对于品牌微型网站，他们使用了 Organic Online。突然之间，出现了网页设计专家。

---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网页设计的实践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怀着新鲜视角和新手直觉构建网络的业余爱好者和初创公司很快合并成正式的企业。他们创建了像 Organic 和 Razorfish 这样的代理商，还有 Agency.com、Modem Media、CKS、Site Specific 以及其他数十家代理商。至少在一开始，这些代理商对整个广告行业的影响很小。即使是 CKS，也许是硅谷最受欢迎的代理商，其收入也正如一位作家所指出的，相当于“麦迪逊大道最著名的广告公司的收入在一个星期里的一倍”。

另一方面，网页设计社区很快就充满了自由职业者和小代理商。数百万美元的互联网公司合同可能给了那些时髦的数字代理商，但也有许多企业需要一个网站，而且成本更低。

这些需求由设计师、开发人员、网络主机和策略师组成的家庭式产业来满足。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像卡纳里克、莱维、尼尔森和贝伦多夫一样，通过自己的探索和反复试验积累网页经验。但这种即兴的尝试只能走那么远。让每个设计师都重新学习网页设计没有意义。快捷方式和技巧得到了分享。规则被写下来。网页设计走上了更加熟悉的道路。

The Blue Dot 于 1995 年上线。同年，Word 和蝙蝠侠永远网站也上线了。同年，亚马逊和 eBay 也上线了，这标志着网络商业潜力的实现。到年底，更多传统的公司将自己的旗帜插在了网络上。迪士尼、苹果和可口可乐的网站相继上线，随后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数百乃至数千个品牌和企业。

莱维有自由使用她独特的设计风格来设计她的页面。她利用网页语言来传达意义，并强化她杂志的编辑风格。然而，新的网站有不同的价值主张。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们是为了客户服务的。出售某些东西，有时是直接出售，有时是通过营销和广告间接出售。无论哪种情况，他们都需要一个清晰的网站。简单。熟悉。为了满足在线商务、商业和营销的需求，网页设计行业转向了可识别的技术。

从 1996 年开始，设计实践在一定程度上围绕着共同的功能标准化。页面上的主要元素——导航和页眉——在不同的网站之间变得更加平滑。早期网页中布局、颜色和图像使用方面的风格化修饰被最佳实践和通用结构所取代。设计师借鉴了彼此的作品，并开始创造可重复的模式。结果是，虽然网络在视觉上不那么独特，但它更容易导航。就像路边的路标一样，网络的模式对使用它的人来说变得熟悉了。

1997年，在《蝙蝠侠永远》上映几年后，杰弗里·泽尔德曼创建了邮件列表（后来发展成网站）《A List Apart》，开始发布网页设计教程和主题。这是当时众多涌现的网页设计师中的一员，他们努力填补网页设计知识的空白。网页设计教程充斥着邮件列表和网站的“前博客时代”。几乎无限的超文本库，包含着技术、技巧和代码示例，只要肯花时间，任何人都可以获得这些资源。通过这种知识的广泛传播，诞生了新的网页设计方法。

2007年，在《A List Apart》推出十年后，设计师杰弗里·泽尔德曼在文章《理解网页设计》中将网页设计定义为“创造数字环境，促进和鼓励人类活动；反映或适应个人声音和内容；随着时间的推移优雅地改变，始终保持其身份。”泽尔德曼主张将熟悉的界面与品牌标识融合，打造出可预测且风格化的体验。这标志着一种思维转变，从网站作为其创建者美学的表达，转向以用户为中心的实用性。

这种哲学上的转变伴随着技术上的变化。当时两大浏览器巨头，微软和网景，争夺着市场主导地位。他们经常推出新功能，例如针对单个浏览器的颜色、背景、字体或布局的定制。这使得设计师很难创建在两种浏览器中外观一致的网站。设计师被迫使用脆弱的代码（无法确定代码是否会在第二天保持相同的功能），或者借助工具来解决这些差异。

微软的FrontPage和Macromedia的Dreamweaver等视觉编辑器成为了最早尝试解决设计问题的工具。它们让设计师无需编写任何代码即可创建网站。只需移动鼠标即可构建网站。就像在Photoshop或MS Paint中使用画笔或绘图工具一样，可以拖放出一个网站。这种过程甚至得到了一个首字母缩略词：WYSIWYG，即“所见即所得”。

作为一种动态媒介，网页需要比设计师所能提供的更新频率更高的更新。作者希望对网站内容有更大的控制权，但他们往往被迫联系网站管理员进行更新。开发人员想出了一种方法，将内容与输出到屏幕的方式分离，并将其存储在单独的数据库中。这导致了第一个内容管理系统（CMS）的诞生。使用CMS，编辑或作者可以登录到网站的特殊区域，并使用简单的表单字段来更新网站内容。甚至内置了一些基本的WYSIWYG工具。

如果没有CMS，网页将无法跟上博客革命或出版民主化的步伐，而这些趋势在接下来的十年中有所体现。然而，数据库渲染内容和WYSIWYG编辑器出于必要性引入了统一性。设计师可选择的选项十分有限。CMS中的内容被插入到预制布局和模板中。视觉编辑器专注于提供设计师在网站中使用最常用和最有用的模式。

---

1998年，PBS在线发布了其网站的新版本。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部分是全新的“TeacherSource”板块：一个为教育工作者提供课堂补充材料的资源库。自PBS三年前首次推出网站以来，他们已经创建了一个蓬勃发展的在线目的地，尤其是对儿童和教育工作者来说。他们拥有数十万页的内容。每天有200万访客浏览网站。他们连续两年获得了新设立的Webby奖。TeacherSource只是他们众多数字内容中最新的一部分，这些内容增强了他们的其他媒体产品。

在开始开发TeacherSource之前，PBS对教师进行了一些焦点小组调查。他们想了解应该把重点放在哪里。他们询问了教师对网站设计和内容的看法。教师们并没有过多地评论图片的使用方式，或者对版式创意的使用以及设计师对颜色的选择。PBS听到的最主要的抱怨是很难找到东西。菜单很混乱，而且没有地方可以搜索。

PBS网站的最新版本进行了重新设计，特别关注导航。在宣布网站重新设计的公告中，辛迪·约翰逊指出，网站更易理解的导航菜单和站内搜索就像“新的大门和许多侧门”。

这是一个很有用的比喻；设计师经常会回到这个比喻。然而，它也反映了网页设计的发展方向。网页的视觉设计开始退居次要地位，让位于清晰度和易理解性。

更加精致和可预测的设计实践使网站最重要的部分——访客受益。网民的浏览习惯变得更加多样化。可供浏览的网站数量也更多了。统一的语言和设计，帮助访客在不同网站间跳转时更容易地定位自己。网页在视觉上的繁荣减少了，但在可用性方面获得了提升。在下一次重大设计变革中，这将被称为用户体验。但在此之前，还会有最后一次创意表达的爆发。

---

MONOcrafts.com的第二版网站于1998年推出，它带来了全新的体验。柔和的色调和朴实的摄影掩盖了更深层的构建和设计。当你浏览网站时，网站元素在页面上跳动，文字从侧面展开，展现更多信息，页面之间平滑地过渡。一位作者将该网站描述为“井然有序且单色，几何且简洁。但它也包含着一种令人惊叹的抒情性”。

体验中有一点点的摩擦，菜单会远离鼠标，或者需要等待过渡完成才能从一个页面移动到另一个页面。这是一个沉思、精确且技术复杂的网站。这个网站尽管光彩照人，但只包含对目的的描述和其创建者中村雄高的简短个人介绍。

中村雄高在东京大学学习土木工程和建筑学后，开始了土木工程师的职业生涯。在该领域工作了几年后，他发现自己被屏幕吸引。物理世界存在着太多限制。 他后来表示：“我发现，每一次体验都取决于我和周围环境的关系，我意识到我想抽象地设计这种关系的形式。这就是我进入网页领域的原因。”在著名网页艺术家的影响下，中村雄高开始以“yugop”的名义创作精心设计的网站，既为他人服务，也为了自己的热情。

yugop因精通一种工具而闻名，这种工具赋予了他创作和互动自由，这是他在现实世界工程中无法获得的。这种工具叫做Flash。

Flash在进入网页设计界之前经历了三个不同的阶段。它最初是为笔式计算市场创建的软件，这是一次注定失败的冒险，它甚至没有起步就失败了。从那时起，它被改编为屏幕绘图工具，最后在1996年转变为名为FutureSplash Animator的关键帧动画软件包。该软件与一种新的文件格式和嵌入式播放器配对，这种软件的特性使其在后来获得了成功。

由于幸运和精心策划，FutureSplash播放器被添加到浏览器中。该软件的创建者乔纳森·盖伊首先转向网景导航器，通过采用浏览器的新的插件架构，为他的文件格式播放器提供了广泛的支持。当微软的网络门户网站MSN需要在其网站上嵌入流媒体视频时，就出现了一个幸运的机会，而FutureSplash播放器非常适合这一功能。为了确保所有用户都能观看，微软将播放器直接嵌入到Internet Explorer中。在短短几个月内，FutureSplash从一个普通的动画工具变成了在99%的网页浏览器中都可播放的普遍文件格式。到1996年底，Macromedia收购了FutureSplash Animator并将其更名为Flash。

Flash是一个动画工具。主要浏览器中的实际支持使其也适应作为网页设计工具。设计师学习了如何在Flash中重现网站的功能。一些从业者没有将Flash播放器局限于网页的角落，而是将其扩展到占据整个屏幕，从而创造了第一个Flash网站。到1996年底，Flash吸引了网页设计界。涌现出大量资源和技术来满足需求。初入网页设计领域的设计师们可以找到各种教程和指南，指导他们如何使用Flash构建网站。

吸引设计师的是它的可视化界面，拖放绘图工具可以用来创建动画导航、过渡和视听互动，这些是网页本身无法支持的。自HTML表格被引入以来，网页设计从业者一直在寻求这种精度和控制级别。与HTML相比，Flash不仅使之成为可能，而且几乎毫不费力。使用鼠标和想象力——以及很少甚至根本不使用代码——就可以创造出复杂的网页设计。

即使在Flash新社区很快就会出现的饱和状态中，MONOcrafts仍然脱颖而出。它对Flash的使用是充满趣味的，但具有明确的结构和流程。

中村雄高开始创作他的网站之前，Flash 4刚刚发布。它包含一种新的脚本语言，称为ActionScript，它可以让设计师以编程方式为页面添加新的交互式元素。中村雄高将ActionScript与Flash的其他功能相结合，创造出了很快出现在每个网站上（现在看起来像是被遗忘的过去的古老遗物）的元素。

MONOcrafts是许多网页设计师第一次看到动画的介绍将他们带入网站。在yugop和其他Flash专家的手中，它是一个优雅的（而且重要的是简短的）介绍，展示了网站的风格和基调。不久之后，介绍就变得冗长、普遍且令人厌烦。设计师经常会在网站底部添加一个“跳过介绍”按钮。对于90年代中期Flash主导的网页浏览器来说，点击这个按钮几乎成为了本能反应。

中村雄高还巧妙地使用了音频，这是ActionScript可以实现的功能。数字压缩的音调和点击声让网站更自然，将用户直接带入体验中。不久之后，声音无处不在，无论你去哪里，背景音乐都会播放。之后，音频元素几乎变成了过时的设计实践。

MONOcrafts使用的过渡、动画和导航让它真正脱颖而出。中村雄高和其他Flash专家创造了新的过渡和动画方法，经过精心处理和刻意放置，被设计师们重新利用，出现了数千种变体。

设计师转向Flash，部分原因是他们别无选择。他们是网景和微软之间所谓的“浏览器战争”的间接受害者。HTML和CSS等网页技术的实现不一致，使它们难以依赖。Flash提供了统一性。

这种需求增长促使了网页客户端的兴起。拥有商业或营销需求的公司想要找到一种脱颖而出的方式。在 Flash 设计的时代，甚至电子商务购物车也以动画的形式在页面上快速移动，仿佛身处电子游戏中。但（有时过度）的装饰正是重点。许多设计师觉得他们在新的设计规则下被束缚住了。那些创造了网页设计领域的外来者已晋升到他们经常创办的代理机构的高级职位。有些人完全离开了这个行业。他们被一批新的新生代所取代，这些新生代渴望像上一代一样定义一种新的媒介。许多这些设计师将 Flash 作为他们的创意出口。

结果是，充满活力的设计被应用于最大的品牌。“与网页现代、商业化的审美风格形成对比，亿万富翁跨国公司制作符合 Flash 最糟糕过度的网站，却有一种怪异的、几乎是感伤的意味：加载时间长，俗丽的卡通图形，侵入性的声音和难以理解的目的，”作家 Will Bedingfield 说。对于一些人来说，Flash 设计代表着网页的可能性巅峰，它的全部潜力得到体现。对于其他人来说，它只是一个俗丽的麻烦。然而，它的影响是不可否认的。

继 Flash 在 90 年代末和 2000 年代初的兴起之后，网页将经历一种重置，回归其最初的基础网页技术。

---

2000 年 4 月，当新的千年巩固信息时代的利害关系时，John Allsopp 在 _A List Apart_ 上发表了一篇题为“网页设计的道” 的文章。它写于网页设计第一个时代的末期，也是网页从其印刷前辈的风格化产物到真正独特的​​设计媒介的新转变的开始。“我感受到一种真实的张力，介于我们所知道的网页和未来的网页之间。这是现存媒介（印刷页面）与其子代（网页）之间的张力，”Allsopp 写道。“是时候真正理解父母和孩子之间的关系，让孩子在世界上走自己的路了。”

在这篇文章中，Allsopp 利用道家思想来描绘关于灵活、可扩展网页的想法。设计师们太长时间试图控制网页媒介。这就是他们转向 HTML 技巧，后来又转向 Flash 的原因。但网页的流动性也是其优势，当被拥抱时，它将为新设计打开可能性。

Allsopp 将这篇文章的后半部分专门用于概述一些可以帮助设计师拥抱这种新媒介的技术。在这样做的过程中，他为未来十年必不可少的网页设计理念奠定了基础。他谈论了可访问性、网页标准以及内容和外观的分离。在文章发表前五年，这些概念只是由一个鲜为人知的社区低声细语。十年前，它们甚至不存在。这很好地说明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事情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

Allsopp 精准地指出了过去十年网页上存在的挣扎和张力，同时展望未来。然而，正是从这种张力中诞生了一种全新的实践。网页设计实践。